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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09
制度与人
储安平批评国民党政府:
“若从历史的眼光看,这个前后统治了中国二十年的政府,实实在在耽误了中国的国运,它阻碍了中国的进步。而其一切过失之中,本文作者认为现政权最大最不能宽恕的罪恶,就是由于它的缺德的统治,大大的促成了中国人民道德的堕落。在这个政府的作风和统治之下,一切不守法的、不道德的、没有良心人格的人,都比一 般奉公守法洁身自好的人,容易生活下去。在这个政府的作风和治理下,除了极少数坚贞的人物,仍能保持他们的人品、意趣和工作理想之外,大多数人都已趋于取巧、投机、幸进、不守信用、不负责任、不讲公道、强凶霸道、为劣作恶。在这种混乱的情形之下,大家已失去了生活的目标,失去了努力的自信,失去了一切崇高的理想,结果是人的品格愈降愈低,社会的风气愈来愈坏。”
所以,制度与人,分开来看当然是问题的两个方面。
但是,这两个方面又必须合起来看,因为从来制度都是人定,也为人所执行,制度必然体现人的意志,所以必须对人和人的道德品质有所期待。另一方面,制度的实施效果必然极大地影响人的状态,尤其是道德品质——缺德的统治会促成公民道德的堕落,因此,制度必须被建设得公平合理。
那么制度与人何者为先呢?我以为很显然是建设公平合理的制度居先。比如要玩游戏,自然是首先必须有公平合理的游戏规则,若无公平合理的规则,而寄希望于道德高尚的人,游戏就不会是费厄泼赖。而人总是在日常生活中养成其道德品质的,在人的方面要取得成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最重要的游戏规则就是关于权力和财富的分配的规则,用正式的术语讲就是一国的政治制度和经济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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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08
政权合法性
质疑一个已经执政多年的政权的合法性,可能会被人嘲笑为幼稚或迂腐,但是,我仍旧认为,每个政权都必须证明自身的合法性。共产党执政的中国大陆政府,其合法性何在?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吗?解放者地位吗?政府权力必须得到授权,但是执政党及其政府根本回避这个问题。我不认为人民代表大会制度解决了权力来源和授权问题,这个名义上的国家最高权力机构,其实既无最高权力,也不能授予下级机构以权力。“枪杆子里出政权”,共产党其实是以来其作为解放者的地位获得国家权力和执政地位的,但是到了今天,这种地位带来的合法性已不足以维持未来的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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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9-29
我的武侠时光
最近在豆瓣上看到一篇书评《我的武侠时光》,看过之后觉得很有意思,不禁令我想起自己阅读武侠小说的经验,于是也想来写一篇“我的武侠时光”。
我从初中开始接触武侠小说,最早读的几本已经没有印象了。记忆中初一时读过《神雕侠侣》的前四分之一部分,当时这本书已经被翻得没有封面,而且首尾不全,但是从童年杨过的情节可以知道这是发生在《射雕英雄传》之后的故事——那时我只看过83版《射雕》电视剧,书还没看过——后来才知道这书就是《神掉侠侣》。能在刚接触武侠时就读到金庸比较成熟的作品是一种幸运,这使得我一开始对于武侠小说就有比较高的欣赏品位。
我读初一时是1996年,两年前金庸的作品在中国大陆通过三联书店出版,这是金庸的武侠小说第一次在大陆出全集。一年后,我通过考试考入县一中念初二,才开始大规模阅读武侠小说。在县城居住的一些同学从租书店借来小说,在同学之间传阅,通过这些同学我得以知道县城当时提供武侠小说出租的几个主要的书店。具体地说,它们是文苑书店、滨河书店、国泰成功书社。其中,文苑比较早,但书多为盗版,而且有很多并不出名作者的作品,或者版本大多为盗印,总体而言书质量不高。国泰离学校近,不过我去得不多。滨河的书最全最新,是我经常光顾之地。现在,文苑似已停止营业多年,“下落不明”;国泰还开着,但很久以前就以卖文具和教辅书为主了;滨河的书也卖得差不多了,主营业务是福利彩票。人们或已不怎么看武侠和言情类的小说,或者通过其他途径阅读这些作品,例如在网上看书。总之,租书店已经完全没落了。
初二到初三的一年多时间,我集中阅读了全部的三联版金庸作品集、大部分珠海版古龙作品集和一部分太白文艺版卧龙生全集。其它如诸葛青云、柳残阳、萧逸之类,只是偶尔换下口味,或者想租的书恰好被别人租去时,才零散地看过一些。滨河书店有几乎全套的这些作家的小说,而且越来越多,只是我对武侠的兴趣却越来越少了。
金庸作品不多,当时已封笔多年,做了浙江大学的教授,而且开始在大陆到处参加活动,许多小说也开始有了大陆导演拍摄的电视剧版本。以我的看书速度,自然是很快就看完一遍了。不过我看书不很仔细,即使是金庸的小说,刚看过的情节可能几天之后就忘记了。我记得曾经和同桌周某谈论刚看的《天龙八部》,就发现自己对细节的记忆不如他。不过我们对金庸的评价倒是很一致的,都认为金庸自然就是第一,古龙只有个别的作品可以列入第一流,其他作家,包括梁羽生,就都不过尔尔了。金庸的书后来我又借来看过不止一遍,每次的重点都是不一样的,这说明他的作品层次比较丰富。高中时,金庸的作品挟电视剧热播之势被重新认识,认为是“成人童话”,不过我读的时候还不是成人,等到我成人时,读书的兴趣已别有所在了。
古龙的小说可以分为风格成熟度不同的几个时期,这在珠江出版社出的古龙作品集序言被罗立群概括得很明确,这种分期源自古龙对其创作生涯的自述,所以比较真实可信。古龙后期作品风格独树一帜,语言和叙事有了自己鲜明的特色。不过也容易模仿,后来我看过很多仿古龙的段子,还见过一篇古龙风格的高考命题作文,整体风格非常搞笑。金庸的语言整体而言就不容易被模仿,金庸自己也说过在情节和写法上力求不重复,但古龙就有很多自我重复的地方。我看古龙的某些小说时,就经常有某段或某个情节在别处“似曾相识”的感觉。总的说来,那时我对古龙的评价偏低,与古龙作品应得的评价不相称。不过,这也怪不得我,因为古龙的特色和精髓不是十六七岁年纪的人能够领会的,而金庸则不同,金庸的大多数作品都可归入“成长小说”一类,不同年龄阶段的人都可以得到自己的阅读趣味。而古龙更具“成人”特色,古龙意图表现的某些情感、人物关系、意境,如果没有成人的生活经历和比较成熟的心智,无法很好地理解。从古龙的角度说,他也从来没想到要给十六七岁还在上中学的年轻人写小说,他的作品无疑都是给成人看的。可是,我们那时候所见的成人,哪里有闲心看这些书?
金古之外,或称“金古柳”,或称“金古梁”,“柳”即柳残阳,“梁”即梁羽生。柳残阳的作品我在滨河借过几种,现已全无印象。梁羽生其实是香港另一位武侠大家,写武侠还在金庸之前,只是后来名气被金庸盖过了,因此梁羽生的作品在年纪大一些的人记忆里应该比较有地位。我小时候看过《白发魔女传》改编的电视剧,印象深刻,那时尤其觉得饰演白发魔女的演员,实在非常漂亮。作品看过少数几种,如《萍踪侠影录》,此作我后来还在旧书摊买到过一册,不过后来又丢失了。我当时原本计划至少看完梁羽生的代表作,后来可能因为兴趣转向的缘故,没有完成。
此外,其实还有一位武侠作家那时非常有名,作品非常多,我看过的也不少,就是前面提到的卧龙生。卧龙生本身真作不算太多,不过借用他的名字盗印出版的武侠小说却非常多,我那时候有个印象,凡是武侠小说,十本里有五六本都是署名卧龙生。后来卧龙生的作品由作者本人授权在太白文艺出版生出了全集,盗用他的名字的书才渐渐少了。总体而言,卧龙生的名气要高于他的小说水准,最好的几种也算得上佳作,不过绝大部分都可以归入某种套路。
以上这些作家及其作品大多创作于80年代以前,很多作品都是五、六十年代就写出来了。中学后期,突然冒出来一个叫黄易的作家,开始写一些科幻和武侠结合的小说,如《寻秦记》,那时我已不怎么看小说了,不过也觉得很新鲜。黄易的作品边写边出,往往写得很长,一部小说经常就是几百万字,不过还是有很多人跟着读,乐此不疲。《寻秦记》现在已是玄幻武侠小说的代表作,跟风模仿之作源源不绝,而黄易也称了此派武侠的开山祖师。黄易小说目前的成就不能说就超过金庸了,不过他的作品有很多新意,开创了某些新境界,这是没有异议的。
初中的功课对于我的能力来说,显得过于简单,而直升高中的机制又使得我们没有升学的压力,有时间和精力来玩些课外的爱好。武侠小说营造的浪漫的虚拟世界满足了我的想象力,也迎合了我当时的避世倾向——或者说武侠小说的虚拟性促成了我逃避现实的倾向。我大量阅读武侠小说的时候,也正是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不快和痛苦的时候。当紧张的高中学习生活开始的时候,这种闲散的阅读经历就自然而然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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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9-26
杂感:关于新闻自由
一
最容易想起的话是马克思说的:没有新闻出版自由,其他的一切自由也会成为泡影。思想家如果不能通过媒体传播其思想,思想家和他的思想的生命就死去了大半。
二
冉云飞先生说:“我为什么批评政府,因为政府垄断信息,垄断了信息不利于做出判断。”电视、报刊被成功地控制,这类媒体都是有形的组织,要控制是很容易的。互联网相当分散、无形、无中心,但是他们已经逐渐发展出一套机制,屏蔽这些“非法”内容。
Google不会显示不符合当地法律的搜索结果。Baidu甚至连它进行了过滤这点也不告诉你。
许多blog托管服务商,包括QQ空间,已经早就开始对blog内容进行审核。这些做法和过去的新闻审查没有本质区别。
三
今年的诺贝尔和平奖可能颁给中国的异见人士胡佳。很多人,包括我,都不熟悉他做过的事情,这绝对是新闻过滤的结果。
中国有很多人,他们对民主和自由的想法已经很清楚,他们肯定已经做了许多事。但是,由于新闻封锁和过滤,我们一般无从知晓他们的努力、挫折、经受的打击和最终的结果。在这个人口如此密集、通讯手段如此发达的国家,某些人会无故失踪一段时间,其最近的亲属也无法找到。
这就是事情的恐怖之处。他们做的事情很有意义,可是国家机器强大到了这种程度:可以这些事情的影响力消除到几乎为零。要知道,这不是十九世纪,而是二十一世纪,要做到这点非常不容易。
四
在专制国家,法律更多地是一种政治工具。如果有必要,就可以通过限制新闻出版自由的法律。在执行层面,为服从政治需要,践踏宪法成为每天每时每刻都在进行的事。
通过法律手段维权,是现在能够使用的不多的争取权利的方法。但是,这种方法已经受到限制。四川地震中那些因校舍倒塌身亡的学生的家长们试图起诉当地政府部门,但法院拒绝受理。最近这次的毒奶粉事件,政府又向律师们施加压力,限制其介入有关诉讼。
所以,在专制国家,法律没有真正的尊严。也不可能有真正的尊严 ,因为从本质上说,人都没有真正的尊严。
五
其实,毫无疑问,不是其他的问题,就是人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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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8-17
心不动,安如山
终日读书,未出一步。
过去,这对于我是毫不费力的事,甚至成为自然而然的习惯。
现在,这种恬静的心境再不能有了。
有静而动易,由动返静难。







